第(2/3)页 “程砚秋?”云知夏有些费力地从墨四十七背上滑下来,双脚刚沾地就软了一下,被墨四十七一把架住,“三年前那场瘟疫,你在死人堆里发着高烧,是我把你扒出来,给你灌了整整七天的药。” 那白发人身形猛地一僵。 他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被冻得青白却依旧清俊的脸,只是那双眼睛里,全是死灰般的绝望。 “是。”程守陵看着她,声音像是含着一口咽不下的碎冰,“正因为你救过我,所以我才知道——你越仁,这世道的祸就越深。” “沈未苏,你还没看懂吗?”他指着身后那道被封住的裂隙,“你母亲焚身阻路,你姐姐冻魂锁棺,皆是因为这该死的‘药心双体’不可相合!你若再进一步,这下面压了万年的药怨就会冲破地脉,到时候,天下再无医者能活!” 简直荒谬。 云知夏推开墨四十七的搀扶,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:“医术是救人的刀,从来不是杀人的鬼。把活人封进棺材里就能救天下?这种鬼话,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懦夫。” “别过去!”程守陵厉喝,手中冰针震颤。 云知夏没停,又是一步。 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护在她身侧的墨四十七忽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。 “啊——!” 这声音凄厉至极,像是野兽濒死前的哀鸣。 墨四十七那一向如钢铁般坚毅的暗卫,此刻竟双目血红,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魂一般,抱着脑袋疯狂地往雪地上撞。 “别去……别去那个洞!” 他一边惨叫,一边发疯似的撕扯自己的衣襟。 棉絮纷飞中,他精赤的胸膛露了出来,在那满是刀疤的肌肉上,赫然烙着两个暗红色的扭曲大字——供体。 云知夏瞳孔骤缩。 刹那间,那幽蓝裂隙中的石髓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共鸣。 墨四十七眼中的世界变了。 不再是雪山,而是一间昏暗潮湿的石室。 他也不再是高大的暗卫,而是一个只有几岁的孩童,正如牲畜般被钉在冰柱上,心头血顺着导管一滴滴落入地下的石缝。 “我看见了……我都看见了!”墨四十七浑身痉挛,手指成爪,狠狠抠向自己的眼球,似乎想把那恐怖的画面从脑子里挖出去,“我是药童……我是被吃掉的那个……别看我!别看!” “住手!” 云知夏猛地扑过去,一把攥住墨四十七的手腕。 指尖触碰到脉搏的瞬间,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顺着经络直冲她的脑门。 这不仅仅是脉象,这是某种刻在骨血里的记忆共振。 轰—— 云知夏眼前一黑。 借助医者触诊的通感,她“看”到了。 那裂隙深处的石髓之下,根本不是什么神坛,而是密密麻麻悬挂着的上百具冰棺。 每一具棺材上,都刻着一个血淋淋的“沈”字。 那些棺中女子,有的年迈,有的尚在垂髫,甚至有的面容与她惊人的相似。 而在最深处的那具冰棺里,女子双手交叠于胸,掌心死死压着半块残破的书页——那是《初典》的下半卷。 第(2/3)页